伟大小说与飞短流长

 


伟大小说与飞短流长


 


冯 为 民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完美的艺术性,具有无穷的审美价值。小说作为纯文学体裁,是作家经验世界和情感世界的形象载体,是作家精心锤炼和建构而以形象世界所呈现的创造产品。《红楼梦》是伟大小说,是独具匠心的艺术虚构,正因为如此,《红楼梦》既不是曹家的家史,也不是大清朝的宫廷史,也不是一部当时的完整社会史,但事实是,很多人怀着持久的阅读热情和阐释兴趣,在探寻曹雪芹密码,力争把虚构还原为真实,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把《红楼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解读出其“隐喻”的真实。


以前对此我感到很茫然,但最近读了李敬泽先生《<红楼梦>影响纵横谈》(《新华文摘》2010.24)一文后深有所悟。李先生引用了杜鲁门· 卡波蒂的名言:小说即是飞短流长。我想,伟大小说更应是飞短流长。《汉书·艺文志》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 意思是,民间流传的小说大概都出自于稗官所作。是用街头小巷中的谈论或是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所写下来的。这从起源上澄清了小说的飞短流长属性,更何况对于伟大的小说呢?小说本应有自身的艺术内质,是作家经验世界和情感世界的形象载体。尽管小说是虚构的,但人们的阅读习惯和诠释方向却总是带着极大的事实热情而走向虚构热情的,总是在力图有所发现中得到满足,总希望让自我所发现的被确认为事实,总期盼在阅读伟大小说的过程中找准作者的情感脉动,听清作者的声音,明了作者意识,走近作者。


   《红楼梦》这部伟大小说更易是飞短流长的一个重要原因却在于作者自身和《红楼梦》自身。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就明言“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其中“假”与“真”、“有”与“无”的真味,至今难以准确界定,这为《红楼梦》增添了许多“探真”“寻有”的张力,也为阅读《红楼梦》时的艺术审美增添了许多联想与考据的因子。曹雪芹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本身就有无穷的旨趣,读出“飞短流长”就不足为奇了。再者,《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现实主义杰作,是中国人的人情教科书,百余年来,无论世事多变,人们总能从《红楼梦》所呈现的经验世界和情感世界中借得一招半式,总似乎有自己生活的影子,总能读出生活的本色。《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经典。无论解读者的身份地位如何,只要真正走进《红楼梦》,就总能从《红楼梦》中读出“与我心有戚戚焉”的那一份真实;无论世事如何沧桑,只要走进《红楼梦》总能读出一份恒常。因为《红楼梦》是伟大的世俗之书,伟大的人情之书,所以就具有了常读常新的收获,就有了寄情、专情、痴情的读者,《红楼梦》永远活着,始终在我们的生活视野里,始终陪伴在我们的左右。有关《红楼梦》的飞短流长正折射出《红楼梦》的伟大,正印证着《红楼梦》的永恒,正揭示出伟大小说之“伟大”所在。


尽管伟大小说更应是飞短流长,但作为专业的阅读者,作为《红楼梦》的研究者,则一方面力求表达出自己的独特阅读感受和新颖见解,另一方面,对《红楼梦》这部伟大小说的阅读要在在小说的领域谈艺术问题,需要以鉴赏的姿态进入优雅的鉴赏氛围,不断地发现其审美价值与艺术价值。


 

《伟大小说与飞短流长》有4个想法

  1. 伟大的小说,开放性的阅读,个性化的阅读,鉴赏性的阅读……读,就是好。[quote][b]以下为冯为民的回复:[/b]
    初老师新年好!感谢光临![/quote]

  2. “有关《红楼梦》的飞短流长正折射出《红楼梦》的伟大,正印证着《红楼梦》的永恒,正揭示出伟大小说之“伟大”所在。”十分赞同先生的见解。
    愚以为,任何一个文艺作品,如能招来“飞短流长”,就是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包括《金瓶梅》、《荡寇志》···遗憾的是,有的作品面世许久,竟然无短也无长可言。[quote][b]以下为冯为民的回复:[/b]
    吴先生您好!这一阶段因为忙,未能及时看博客,对先生光临有所怠慢,祈请海涵。先生所言“遗憾”的确应引起文学界的高度关注。[/quote]

  3. “飞短流长”在这里果然又有新颖独到的见解。[quote][b]以下为冯为民的回复:[/b]
    顾老师您好!《红楼梦》研究是如此,对其他经典的研究也如此。[/quote]

  4. 先生,怕只怕为了“飞短流长,天下闻矣”而“飞短流长”。这是我对一些红学家的看法,不知道对不对,呵呵。[quote][b]以下为冯为民的回复:[/b]
    曲波您好![/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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