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的语言美

         


                 《兰亭集序》的语言美


          


               冯 为 民


 


魏晋时期,士族文人冲破了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禁锢,士风与学风的转变,导致了文风的改变。《兰亭集序》俯仰古今,怅触万端,行文“以达意为主,不事采饰”(范文澜),清新自然,飘逸隽朗,展示了作者宽厚博大的情怀和自由活泼的心灵。


整句与散句  《兰亭集序》中的语言或整或散, 整则旋律优美,散则错落有致, 整散相


间行,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各扬其长。如首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先整后散,既庄重又自然,加之句式或短或长,整齐而富于变化, 韵律和谐,乐耳动听。而“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则先散后整,既自由又形象。全文以整句和短句为主,有时又在散句中参以偶句,不拘音律,自由奔放,自然有致。


繁复与简约  《兰亭集序》是一篇短文,但文中不时可见繁复之语,如开头点明年份的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就是并用帝王纪年与干支纪年来指同一年,看似冗赘,实质上正足见作者的行文严谨,既明志又入俗,用帝王纪年以示自已为“永和之人”, 用干支纪年以示自已对传统风习的尊重,繁复而矜贵,颇具艺术匠心。再如上文所述“俯仰”二字,作者不避其繁,却旨趣深远,令人解颐;又如,“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中的“丝竹管弦”也见繁复之迹,早在宋代就有人指责为重复,叠床架屋,但同时代就有人站出来为王羲之开脱,的确,这里的“丝竹管弦”自有其衬托率真萧闲之妙。文章不尚华丽辞藻,不重典故堆砌,文笔洗练, ,有美不胜收之感。《兰亭集序》的简约则历来为人称道,如“一觞一咏”省却了许多笔墨,而张力巨大,展现了名士贤才尽情、尽兴、尽致的个性风采,给人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境与神会,真气扑人又余味不尽。再如“信可乐也”、“岂不痛哉”、“悲夫”,简约之至,直抒情怀,既有对眼前美的体验的眷念,又有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的无奈。


淳朴与高雅  《兰亭集序》绘景叙事,兴感述志,淳朴笃厚,如“此地有……又有”,“虽无”,“是日”毫无润色,自然洒脱,语脉清晰。文章最后一段据实而论,有感而发,遣词造句皆显淳朴之性,如一个“故”字信手拈来,既总结上文,又揭示因果关系,逸趣悠长。全文虽不事用典,不饰浓墨重彩、不用铺陈渲染、不加工笔细描,却语言精美,如高山流水,深谷泉鸣,自有境界,高雅富赡。如“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急湍,映带左右”,语言雅致干净,准确勾画出了兰亭优美秀丽的环境;“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意境开阔,情景交融,令人心旷神怡。文章的议论抒情也善于巧借形象,高雅脱俗,如“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等语,蕴藉深沉,耐人寻味。正因为《兰亭集序》语言的淳朴与高雅,具有鲜活的生命力,已积淀为滋润后人的不朽的文化遗产,成为人们常用乐用的重要成语,如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游目骋怀、放浪形骸、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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